Francucelo's Writings

微小说《亚当的巨石》

早上,亚当一人在温暖的山底醒来,他全身无衣,起身将眼前上帝给的一根面包吃了,并将净水喝下。准备完后,亚当走到老地方,那里有座百米的高山,下面一个和亚当一样高的石球,有几十个亚当那么重。亚当上前,牙齿紧咬,身体紧绷,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推石上山坡。而到了中午,亚当在一处停下休息,与温暖的山底不同,那里笼罩着大雾且寒冷无比,无衣的亚当在停留几分后继续他的任务。最终,亚当到达山峰,那时已是傍晚。上帝曾说必须在此闭眼,绝不能往下看,亚当照办,他闭眼将石头推下悬崖,在听到一声巨响后,亚当在极寒的山顶躺下睡去。

隔天,亚当依然醒在山底,吃着那根面包并喝了净水。一切准备好后,巨石在同样的位置出现,他同往常一样推石上山。亚当吃力地推着巨石,全身肌肉发出了悲鸣。他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,但因为是上帝的旨意,且上帝曾说无人比他更幸福,所以他毫无所谓。到达山顶后,亚当和往常一样闭眼推石下悬崖,并再次睡去。

新的一天,亚当相当疲惫。本想继续休息,但想到上帝的要求,且深知上帝无时无刻都在看着自己,亚当最终起身前去推石。在山坡中途,亚当发现大雾散去,在休息时可以清晰地看全山底。今天,亚当在下午就登上山顶。他闭眼将巨石推下,但他不困,只能静坐在那。无意间,亚当瞄到了悬崖下面,他一惊往后退,左顾右盼,发现上帝并没有在看着自己。亚当缓慢地走到悬崖边并看着远方,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悬崖后的风景:那里是广阔的草原,有着一栋美丽的屋子。亚当不禁看到了一位女子坐在草上,其后一位男子前来带她进屋。

「亚当」他正看着入神,上帝的声音却叫住了他,让亚当立刻转身并闭上眼睛。「你在做什么?」,「没什么,我刚把石头推下去了」亚当支支吾吾地说着。「你完成得真早,不过你推石要小心,不能失足掉下悬崖」,「是,我会注意的」亚当说着。上帝就此离去,而天已然暗下,亚当就此睡去。

隔天,亚当再次醒在山底,他快速地准备好后立刻前去推石。他今天比以往都勤奋,尽管让自己痛苦不已,他依然猛烈地推着巨石,丝毫没有休息。他中午就到达山顶,将巨石推下去后,他左顾右盼,确认上帝不在后继续望向远方。同样的屋子,那位女子和男子从中出来,带着许多食物,一同用餐。那些食物亚当从未见过,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物一样,他继续看着他们。到了下午,一条狗从中出来,男女二人则与它一同玩耍。亚当看着入神,那里没有巨石,满是花朵,温暖且无忧。而当他往下看时,他猛然发现自己刚才扔下去的巨石竟已然碎成一盘散沙,随风飘走。

「亚当」上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中,亚当急忙转身看向上帝。「主从刚才就在看着你,你在做什么?想来也不用解释,你都忘记闭上眼睛,难道把主说过的话都忘记了?」,「不,我只是偶然看见而已!」亚当惊慌地解释,但都无济于事「主从中午看到现在,你就没停过。你把事做得更快,就是为了不把主放在眼里?」。亚当见此羞愧而恐惧,轻声地说着「您曾说过没人比我更幸福,但那些人看起来比我幸福得多!」上帝沉默了一下,说道「你为主做事、让主满意,难道还有比这幸福的事?看你最近做得不错,主就宽恕你,你自己下山,主多给你些食物,下不为例」上帝的声音就此消失。

亚当站起来走下山坡,到了山底后,亚当看见了两根面包。在吃完面包并喝了净水后,亚当在温暖的山底睡去。在睡梦中,亚当梦见了悬崖之后的那位女子,而自己则化身成了那位男子,与她共进晚餐。那饭菜的味道鲜美独特,女子的笑容则温暖着他的心,旁边坐着那条狗,亚当便摸了摸它的头。在吃完后,亚当和梦中的那位女子一同跳舞,看着她的眼睛,亚当叫着她的名字「夏娃」,而夏娃则叫着其名。

「亚当」上帝叫醒了他,说道「你昨天还做事勤奋,今天怎就睡到中午?你最好快点,在傍晚推完石头」上帝离去,而亚当则赶忙起身前去推那巨石。然而这次他无精打采,在途中不断休息。不断推着巨石,望着那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路,回想着昨晚的梦境,亚当无法再理解这一切。最后推到山峰时已然是隔天清晨,亚当在推石下悬崖后便立刻睡去,做着相同的梦。

到了早晨,上帝再次叫醒亚当,尽管他仅睡几时,他仍必须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去推石。亚当在晚上到达山峰,将巨石推下后,他却无法再入睡,但同时,因为上帝的警告,他必须保持闭眼。回想着那女子、巨石和碎石,亚当希望从中寻找出意义,但他最终毫无收获,并在半夜睡去。他这次梦见夏娃和自己一同推石,两人互相鼓励,互相发力,最后在山顶上抱在一起,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。

新的一天,和往常一样毫无变化。亚当痛苦地将巨石推上山峰,闭着眼睛听到巨石落下的声音。他知道,巨石再次变为散沙。他在夜晚入睡,这次不再有梦境。

不知过了多少天,亚当再次到达山峰。他闭眼将石推下悬崖,但他这次无法再睡去。亚当最终睁开双眼,看着大草原、看着屋内的男女,最后看到那碎成散沙的巨石,他在悬崖边向前迈了一步,不再遵循上帝的旨意,与世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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